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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九
温婉柔闭着眼睛在床上扑腾半天都摸不到晨歌,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好多遍才确定晨歌真的不在,愣了一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冲到门边,手刚放到门把手,还没转动,门自己开了。
晨歌被门口立着这一个大坨人吓一跳,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温婉柔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遍，才道：“你去哪里了？”
“我出去接了个电话……”晨歌原本还想把自己的病告诉他,想了一会，还是闭上了,道：“你醒得真早。”
温婉柔将晨歌的手握住，捏了捏,不悦地抬眸瞥了他一眼,道：“都冻凉了。”
晨歌的眼眶蓦然就红了，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会对温婉柔这一句普通的询问而这么感性,他努力忍住声音的哽咽,道：“电话打的时间有点久,进屋吧。”
“嗯。”温婉柔轻轻揉着晨歌冻凉的双手，让他坐在床上，弯腰脱掉对方的鞋，伸手一摸，果然两只脚丫也冰凉的，用自己的双手温热晨歌的脚，他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你总是手凉脚凉的，我记得大夫说是‘阳虚’，一直说要给你抓包药调理调理，等回去就带你去。”
晨歌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温婉柔对他的好他看在眼里，这个人无疑是非常好的，自己不能再这么坑下去了，趁两个人还刚认识……
趁他们……
感情还不够深。
眼泪一直在眼眶里面打转，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说道：“咱们今天回去吧。”
温婉柔不解的问道：“这么快？是这里不好玩吗？那去别的地方就是了，好不容易出来玩。”
“不是。”晨歌摇了摇头，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当初为什么要接近温婉柔，为什么要答应和温婉柔在一起，为什么……
——他会得肿瘤？
“婉柔，你觉得我怎么样？”他问道。
温婉柔嘴角挂着一丝笑，飞快在晨歌的嘴唇上亲了下，道：“很好啊，我最喜欢你了。”
阳光下男人的笑容满足而喜悦，晨歌却刹那间感觉到自己的心空白了，整个人都变得黑白，只剩下血液还在流动。
其实细数起来，自己童年不幸，大学没有读好，事业一事无成，存款也没留下多少，通通都算不上幸运，但是老天还是给他开了一扇窗的，自己在生命的最后，遇到了这个男人。
我也最喜欢你了。
他在心里面默念，说出口的却是：“我们分手吧。”
“哎？”温婉柔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惊疑，他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说了什么？”
晨歌却已经不敢去面对温婉柔了，死亡太痛苦，只让他一个人承担就够了，如果温婉柔对他只是虚情假意，或许晨歌还能厚着脸皮，央求他陪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日子，他不忍心看到，晨歌看到他的病历单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伤心。
轻轻推开了温婉柔，晨歌站了起来，道：“我先回去了，你……你以后不用来找我了。”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钱夹，一套衣服，温婉柔当时给他准备的行李里面大多数都是他搬到温婉柔家里面之后他给自己准备的，他之前没用过，以后也用不上了。
关上门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忍住，回头想要和温婉柔说句话，却看到他还是刚才侧坐在床上的样子，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