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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青黛不言，司徒君宁却是淡淡笑道：“青黛，我若是出嫁，你是否愿意跟随于我？”
如此一言，不过是试探青黛的心思。
青黛微微一怔，低眉重重点头，欣喜道：“小姐，奴婢愿意一辈子侍奉小姐左右，只要小姐不嫌弃青黛，奴婢愿意一生追随。”
司徒君宁眨眨眼睛，攥紧手心的帕子，低声道：“我倒是有这个私心，但我知道，我不可以如此自私，你该有自己的人生，成亲生子，然后子孙满堂。”
这些，是几乎燕京所有人的生活模式，司徒君宁亦是十分羡慕，只是，她不能。如此，她更不愿意本该有幸福的青黛因自己搭上一辈子，更何况，好似她有了心仪的对象？
“小姐……”青黛极其诧异，好似整个人被小姐看穿了一般，她满是心慌，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多言一字，只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儿。
此刻，她脑子里骤然闪现出何荣的影子，就连她自己甚为意外。她与何荣接触并不多，为何脑子里会出现何荣的影子？她心虚不已，故意掩饰自己，弟弟垂下头去。
司徒君宁却是莞尔一笑，道：“青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连我，都没能逃脱掉嫁人的命运，何况你乎？”她的确是不能，就算她可以誓死一搏，那又有何意义？她重新回来的使命还未完成，怎能轻易拿生命开玩笑？
青黛急急辩解道：“小姐，奴婢真的没有异心。”她眼眸中闪烁着泪珠，着急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眼婆娑望向六小姐，“小姐，奴婢只愿一声侍候六小姐，绝不反悔。”
司徒君宁倾身蹲下，紧紧攥着青黛的手儿，目光明亮，话语轻柔，“青黛，你是我最为信任的人儿，因此，我在不愿因我而连累于你。我希望你能过上幸福的日子，有夫君可以相守，有子嗣可以期盼，这是我想要的生活，但却不能。你若是能替我圆了这个心意，亦是变相帮助于我。”
司徒君宁目光真切，说的动容，青黛亦是不由的点头道：“小姐，奴婢明白，只是奴婢真的担心小姐。若是真的去了平王府，身边连个知心的人儿都没，这可就……”她泪水肆意流淌，着实说不下去。
司徒君宁郑重点头，道：“这些，我都明白。不过，没事儿。你想，司徒府安宁吗？这府上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个个都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但是，人与人争，最后只会头破血流。我不愿参与这一切，却不能独善其身，这些年，我尚且安好，你还会担心吗？”
是了，这一年光景，司徒君宁的确是安全的，甚至连青黛都觉得意外。
若是前世，她指定是沦为别人手中的棋子，最终至死，都不知自己究竟为何惨死？那才是悲剧的起源。
“小姐此言倒是。”青黛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小姐经历各种事儿，却是安然无恙。倒是那些个心怀不轨之人，得了报应。
她郑重点头，道：“小姐，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说罢，她郑重其事的磕了头。
司徒君宁忙将她扶起来，淡淡笑道：“青黛，如今我暂且不会出嫁，最少也要等及笄之后。这些日子，我会好好安排院子里的人儿，这样，亦是不会让你们白白跟随了我一场。”
是了，坏人有恶报，好人，至少在凝香阁的人儿，她要拼尽全力，好声保护。
青黛不解，却没在追问下去。
司徒君宁唇边多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却说这日，燕凌毓陡然夜半来了凝香阁，司徒君宁着实意外，却又在预料之中。如今，他可是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如今是来炫耀的吗？
月光淡淡，照进窗子，司徒君宁静静坐在床榻边，心思沉重，面无表情。
“嗖”的一声，一个黑影从天窗而降，徐徐落在司徒君宁身前，柔和道：“六小姐，我遵从你的话儿，在你未曾答应之前，我决计不会前来叨扰，如今，你亦是该亲口给我一个答复了吧？”
这是在质问吗？司徒君宁冷冷一笑。
她缓缓起身，径直走向燕凌毓身边，微微抬眸。夜色中，她看不清对方的眼神，但依稀能感受到对方的气场。
“世子，别来无恙啊！”司徒君宁不怒反笑，竟然咯咯笑出了声来。
燕凌毓诧异，低眉用力瞧了瞧眼前的人儿，但因月光很淡，他亦是看不清司徒君宁的面容。不过对方方才的话儿，绝没有惊喜的感觉。
他渐渐平静下来，无论如何，眼前的人儿，终究会是自己的了。
不需着急，一切慢慢进行就好。
“君宁，你的心意我明白，这一次，我赢得并不光彩，但不管如何，我是不忍心你落入别人之手。”就此打住，燕凌毓深深叹息一声。
司徒君宁微微一笑，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世子此言我倒是十分欣赏。这能够直言的人儿，比那些个将自己捧上天的人儿让人景仰。”微微一顿，司徒君宁鄙夷的笑了笑，又道：“不过，你说的对，你赢得并不光彩，因此，世子，你可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请求？燕凌毓心头闪出这样一个念头，司徒君宁在请求自己。这可是她第一次请求自己，他有何理由不答应？
“说罢，无论何事，我皆会答应。”燕凌毓说的轻松，心底却骤然升起一股淡淡的担忧。
司徒君宁轻柔道：“世子，我会按照自己所言，嫁给你。但若是世子不能得了我的心，能否不要碰我？”
这……燕凌毓十分震惊！
这是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吗？
如今倒是还好，若是他们成亲，整日面对如此美人，他如何不动心？又如何忍受的了？但，眼前的人儿，好似说的极其正式，他若是不答应，方才的话儿岂不是成了儿戏？若是那样，自己往后在她心里还有何威严？
“我答应。”燕凌毓说的郑重。
在心底，他暗暗告诫自己，一切有的是时间，他不信，凭他的容貌、才情、智慧，不能得了司徒君宁芳心？若真的失败，只能证明他不够努力。
司徒君宁如释重负道：“世子，这话儿，我会记在心里。只望世子此言不是儿戏！”她的话十分决绝，燕凌毓听得心头微微一凉。
本来这几日的惊喜，终究还是暗暗神伤。
她真的是出于无奈在答应自己的，此刻想起，燕凌毓心里暗暗后悔起来。他不该让母妃出面，给司徒君宁压力，可是如今，事情已经成了事实，他后悔，还有何用？
“若是……”燕凌毓微微垂眸，直直盯着司徒君宁，淡淡道：“若是君宁你不愿意，是可要拒绝的。”
“拒绝什么？”司徒君宁明知故问，心里暗暗腹诽：燕凌毓，此时，你这话还有何意义？
燕凌毓顿时觉得话儿说错，对方是何其敏锐聪慧的女子，她定然是察觉自己的心思，才会如此询问。
“你可以拒绝我母妃。”燕凌毓只得如实说出。
司徒君宁冷冷一笑，转身看向窗外淡淡的月光，背对燕凌毓，心情异常平静。
“若是可以拒绝，我当然会，但事实不能！”司徒君宁字字句句说的音重，心里暗暗想：燕凌毓，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若是真如你所想，就不会出现这些事儿。但是如今，一切成了定局，多说还有意义吗？
“君宁，对不起。”燕凌毓满心解释话语，终究只说出道歉的话儿。
是的，一切都无法改变，这王府世子的亲事，是要禀告于圣上的。如今，皇上定然是知晓了此时，到时候这事儿由皇上指婚，就算是司徒君宁，她能抗旨不尊吗？
若不是平王妃出面，司徒君宁兴许还能拒绝，但是如今，已然是不可能的了。
“道歉，有用吗？”司徒君宁心平气和道，但在燕凌毓听来，话语却是异常冰冷。
她静静伫立，一动不动。
前世的过往，让她练就了沉稳的性子，就算天崩地裂，亦是岿然不动。这不过是亲事，又怎会难倒她？就算她不相信男子，她亦是可以维护好自己。
这，就足够了。
“君宁，我知你气愤，但如今无论我说什么，皆是晚了。”燕凌毓语气明显缓和下来，他心里是有过一丝后悔，但若是事情从重新来过，他依旧会如此选择。
他，将她融入到心坎里，血液里，伴随着他的呼吸，无法自拔。
“无需多言。”司徒君宁平静道，依旧一动不动。
若是命运，她接受。
兴许，这亦是一个机会，扳倒燕凌宸的一个机会。
良久，燕凌毓目光注视着司徒君宁，心微微疼痛。
司徒君宁亦是一字不言，她不再躲避燕凌毓。早晚，他会是自己的夫君，但在她完全信任燕凌毓之前，她仍要保护好自己。
“世子，该回去了。”司徒君宁仍是纹丝不动，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