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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储轻轻一笑道：“你倒是诚实，是老白叫你来陪我的吧？”
“我见公子不开心才来的，小女子我既然收了公子这份钱，就要负责哄公子开心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小丽也轻笑了一下，笑容无有一丝邪恶，是无比纯粹的笑容，给了秦储一种邻家笑女孩的感觉。
秦储心想，这个笑容可能是楼中花身怀的绝技吧，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边说边走，来到了一处小河提。
月色朦胧，河水清澈，微风瑟瑟，旁有佳人相伴，人间佳境。
秦储坐到了河提旁，随口问道：“对了，你来这里多久了。”
“好久了吧，反正赚了不少钱，将之前欠下的债给还清了。等我再些攒些钱，就回家伺候老娘去。我都想好了，等回家以后我要买一块上好的良田，一家人务农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小丽双手拄着下巴，目光之中都是，对未来的憧憬，脸上不由得起了一丝笑意。
秦储扫了一眼女孩，不知为何，也跟着笑了出来，平淡的问道：“家境不好？”
“来这里的姑娘谁又是家境好的呢？我小的时候衣不裹体，食不果腹，就连冬日也只能靠单衣度日。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以后一定要赚钱，赚大钱！让娘和兄长能天天吃好的穿好的。
所以，长大以后我就跟着远方亲戚来到了镇里，去大户人家当丫鬟。做些伺候人的活，工钱自然不会少。可惜，夫人是个又胖，又老，又丑，又凶，又恶的女人，她总是欺负我们这些小丫鬟，弄的我们都非常讨厌她。至于那家的老爷，我倒是不讨厌他，听说他年轻时，也是个非常抢手的俏书生。
记得，刚入府时，我很渴望能得到他的赏识，教我读书认字。事情也非常的凑巧，府中的丫鬟，似乎都不怎么喜欢他，她们说：“老爷都已是半截身子进入土中的人了，还又老又色。”
但我不怕！平日里，老爷有什么吩咐都是由我负责传禀的，一时间我在府中风头无量，虽然时常会被老爷沾些便宜。
那时我的月俸二两半，连兄长他都没我赚得多，虽然不能让娘亲每天都吃上肉，但时不时的也可以让她解解馋了，当时的我已经很满足了。
后来，我一不小心打碎了老爷的花瓶，他说那是古董，价值五十两银子呢，就算把我卖了，也换不来那么多银子阿。
我也知道月俸二两半的我，得不吃不喝多少年才能还清！
但很快，事情又有了转机。
老爷说我可以用身子抵债，当时我的就在想，只要不让我赔钱，怎么都行，府里的那些丫鬟不也总是和小厮睡在一起吗？
之后呢，我还和往常一样，平日里当一个普通的丫鬟，得到老爷召唤后，我就会成为他的陪身丫鬟，好在老爷他年岁大了，时而不举，我也没有那么辛苦。
虽然这个活听起来有些耻辱，但我还是很高兴，娘亲和兄长又能时不时的吃上肉了，也是从那时起，我才知道，原来我清白的身子，价值五十两银子。”
说到这里，小丽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无奈和苦涩，半晌又继续说道：“好景不长，夫人发现了我和老爷的事情，在府中大骂我是狐狸精，将我赶出了府邸，好在工钱都结清了，我也不用继续给老爷当陪身丫鬟了，花瓶的钱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出府之后，我不敢回家，我怕娘亲她们听到这个消息会失望，我只能默默地蹲在街角，想着有没有可能换个人家，继续当小丫鬟。
后来阿，有几个坏人想当街强了我，我自然不会从，惊慌之余起身就跑，那些人就跟在后边一直追，直到韩大奶奶出现，才救下了我。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韩大奶奶好厉害阿，能让这些坏人敬畏，一定也是大户人家的夫人，我有没有可能进到她家去当丫鬟呢？
再后来，我就进了晓月楼，在这里做工，可是要比当丫鬟赚得多多了，一旦将客人哄高兴了，他们还会打赏来些碎银子。
来去往复，我每天都能见到新的面孔，纨绔公子，富甲商人，地方父母官，江湖中人，我全都接待过。
韩大奶奶对我很好，她说：“让我赶紧攒下一些钱，就滚回家去吧。”我也知道，这晓月楼里做工，终究不是一个长久的买卖，而且我才十几岁，自然不可能在这晓月楼中呆上一辈子。
所以呢，我就一直攒钱，不管是什么样的客人，只要给了足够的银两，我都可以应付，哪怕是挨些打，受些骂也好，只要钱够，怎样都行。
还有件事情，我从没和任何人说过，今日想说，也是看你人好才告诉你的。
前些日子，有位客人醉酒不省人事，身上的金珠子掉了一地，我偷偷拿了一部分，可能是客人发现了，也可能是大老板发现了，反正他们对着我一顿毒打，想让我将金珠子交出来，我嘴的很硬，钱也藏得很好，他们还真就拿我没办法。
那客人是个酒肉大和尚，会武功，会武功的人赚钱都快，那些金珠子他也不太在意，听说是接了个大买卖，急着杀一个华山派的弟子去了，之后我便被放了出来。”
秦储神色一愣，这大和尚要杀的人，恐怕就是自己阿，脸上也没有表露出来，继续扮演着聆听者，对着小丽问道：“再后来呢？”
小丽想了想，苦笑着说道：“再后来，我们晓月楼的三姐从良了，听说是嫁给一个混混当小妾去了。可那人长得特别难看，就像脱了毛的耗子一般，我不太懂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所以那几日我都没有接客，一直在想这件事。
隔些天，就到了三姐的出嫁之日，我与她私交极好，自然是要过去捧场的，一来为她高兴，二来是我想问清楚，她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丑混混。
就是那天，我又见到了三姐，我问她：“为什么要嫁给那人”，你猜她怎么说？
秦储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猜不到。
小丽表情有些落寞，说道：“她说：“年轻时爱钱爱容，等到了年纪大时，还有得选吗？有钱花，能脱离晓月楼，或许就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我又问她：“三姐有喜欢的人吗？”
她说：“自然是有的。”
我还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所以我又问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三姐可以和我说说吗？”这次你猜她怎么说？
她眉头紧锁，一脸决然的说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甚至可以为他去死，可惜...”
你根本想不到，那种从一而终的表情会出现在一个青楼女子脸上，我当时也是感觉很奇怪，因为人人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没过多久她便走了，我留在原地想了很久，我下了一个决定，等我攒够了钱，我就要从良，我也要去找我喜欢的人，我想尝试一下，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可我担心大老板他不会放过我，因为只有我，才能应付那些最难伺候的客人。”
说着说着，眼泪便从小丽的脸上滑落了下来，她眼中充满了无奈，是那种无法奈何的无奈之色，她解决不了大老板。
秦储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口中安慰道：“别哭了，你马上不就能离开这里了嘛？”
小丽胡乱的擦了一把眼泪，用歉意的语气说道：“对不起阿，我也是第一次碰见，听我说话的人，一时间没有忍住就和公子抱怨了起来。”
秦储指了指高挂在天上的月亮说道：“没事，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听别人讲故事，你做的很好，心也很好。”